第一章
“是林悠悠的家长吗？你女儿从楼梯上滚下来了，情况很严重！”
电话那头是老师焦急的声音。
我脑子“嗡”地一声，浑身的血都凉了。
我的女儿悠悠，在学校出事了。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我女儿怎么样了？”
“已经送去市医院了，你快过来吧！”
我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连外套都忘了穿。
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的悠悠千万不能有事。
冲进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急诊室门口，老师和几个学生站在一起，其中一个就是我大哥的女儿，林淼淼。
林淼淼一见到我，眼圈立刻就红了，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小婶。”
她脸上挂着泪，看起来吓得不轻。
我没理她，一把抓住老师的胳膊：“老师，我女儿呢？悠悠怎么样了？”
老师脸色发白：“还在抢救，医生说……从楼梯上摔下来，撞到了头，情况不太好。”
我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抢救室的灯亮着，像一只噬人的红眼。
我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为什么会从楼梯上摔下去？
悠悠从小就乖巧懂事，从来不追跑打闹。
我的目光落在林淼淼身上。
她正躲在老师身后，眼神闪烁，不敢看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淼淼，悠悠摔下楼梯的时候，你在场，对不对？”
林淼淼身体一僵，小声说：“嗯……我，我们正好一起下楼。”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死死盯着她。
她被我看得害怕，往后缩了缩，“我……我也不知道，悠悠姐她……她自己脚滑了一下，就滚下去了。”
自己脚滑？
我了解我的女儿，她走路向来很稳。
而且学校的楼梯都有防滑条，怎么会无缘无故脚滑？
“就只是这样？”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林淼淼的眼泪掉得更凶了，“真的，小婶，我吓坏了，我想去拉她，可是没拉住……”
她哭得梨花带雨，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旁边的同学也帮腔：“阿姨，我们看到的时候，林悠悠同学就已经滚下去了，淼淼吓得脸都白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一场意外。
可我看着林淼淼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心里的怀疑却越来越深。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一脸疲惫。
“谁是病人家属？”
我赶紧冲过去，“医生，我是她妈妈！”
医生看着我，神情凝重：“病人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脑部受到重创，有严重的脑震荡和颅内出血，需要立刻住院观察。而且……”
他顿了顿，“她的右腿粉碎性骨折，就算恢复了，恐怕以后走路也会受影响。”
轰的一声。
我的世界塌了。
腿会受影响？
我的悠悠才十七岁，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我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
丈夫陆泽及时赶到，一把扶住了我。
他听完医生的话，也是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老婆，你先别急，悠悠会没事的。”他安慰我，声音却在发颤。
我趴在他怀里，眼泪决堤。
悠悠被护士从抢救室推了出来，她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
我的心像被刀子剜着一样疼。
我跟着病床，一路到了病房。
安顿好女儿，我走出病房，一眼就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林淼淼。
她还没走。
看到我出来，她又想装出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林淼淼，我再问你一遍，悠悠到底是怎么摔下去的？”
“小婶，我真的……”
“啪！”
我没等她说完，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林淼淼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敢打我？”
“打你？”我冷笑，“你把我女儿害成这样，我杀了你的心都有！”
我的眼神一定很吓人，林淼淼吓得后退了一步，随即梗着脖子喊道：“你凭什么说是我害的！她就是自己不小心！你这是污蔑！”
“是不是污蔑，我们去警察局说清楚！”
我掏出手机，直接拨打了110。
林淼淼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二章
林淼淼慌了，想上来抢我的手机。
我一把推开她。
“警察同志，我要报警，我怀疑我女儿在学校被人故意推下楼梯，导致重伤。”
我冷静地对着电话说出地址和情况。
林淼淼彻底傻眼了，她没想到我竟然真的会报警。
“你疯了！我们是一家人！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报警抓我？”
她尖叫起来。
我挂掉电话，冷冷地看着她：“从你对我女儿下手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推的？你有病吧！”她色厉内荏地吼道。
“有没有证据，警察会查清楚。”
就在这时，我大哥林建军和嫂子王丽火急火燎地赶到了。
“淼淼！你没事吧？”
王丽一过来，就护小鸡似的把林淼淼拉到身后，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立刻炸了。
“苏晴！你凭什么打我女儿！”
我大哥林建军也皱着眉，一脸不悦：“弟妹，有话好好说，怎么能动手打孩子？”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一阵恶心。
他们的女儿站在这里活蹦乱跳，我的女儿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
“我为什么打她？你们应该问问她对悠悠做了什么！”
王丽眼睛一瞪：“淼淼能做什么？她都说了，是你家悠悠自己不小心！我家淼淼胆子小，都被吓坏了，你不安慰她，还打她？有你这么当婶婶的吗？”
这颠倒黑白的话，让我气笑了。
“嫂子，你的意思是，我女儿躺在里面生死未卜，我还得感谢你女儿在旁边看着？”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林建军脸色一沉，“我们一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也很担心悠悠。但事情还没搞清楚，你怎么能随便冤枉淼淼？”
“冤枉？”我指着林淼淼，“你敢让她当着你们的面发誓，说她没有碰过悠悠一下吗？”
林淼淼眼神躲闪，躲在王丽身后不敢说话。
王丽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发什么誓！小孩子之间的磕磕碰碰，至于吗？再说了，就算淼淼不小心碰了她一下，那也是无心的！你女儿那么金贵？碰都碰不得？”
“无心的？”我重复着这三个字，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嫂子，悠悠右腿粉碎性骨折，以后可能会残疾！你跟我说这是不小心碰了一下？”
听到“残疾”两个字，林建军和王丽的脸色也变了变。
但王丽马上又嘴硬起来：“那谁知道是怎么摔的？楼梯那么高，滚下去可不就严重了！你不能什么都赖我们淼淼头上！”
“就是啊，弟妹。”林建军也帮腔，“都是一家人，悠悠受伤了我们比谁都难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悠悠好好养伤，追究这些有什么用？难道你还真想把你亲侄女送进警察局？”
他们一唱一和，话里话外都在给我施压。
一口一个“一家人”，听起来无比讽刺。
我丈夫陆泽听不下去了，走上前，把我护在身后。
“大哥，大嫂。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但事情必须搞清楚。悠悠不会无缘无故从楼梯上摔下去。”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丽撇撇嘴：“搞清楚什么？事实就是个意外！苏晴非要闹大，还报了警，这是想让我们林家丢脸吗？”
“丢脸？”我冷笑一声，“跟悠悠受的伤比起来，脸面算什么东西？”
正在这时，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
“谁报的警？”
“我。”我举起手。
警察看了一眼我们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问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并且明确表示，我怀疑林淼淼是故意推人。
林淼淼一听，立刻又哭了起来：“警察叔叔，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悠悠姐是我的亲姐姐，我怎么可能害她！”
王丽也赶紧上前：“警察同志，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看我们家淼淼学习好，嫉妒！想毁了我们淼淼！”
“嫉妒？”我愣了一下，随即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悠悠和淼淼在同一所高中，都是高三。
而这学期，学校有一个保送重点大学的名额。
这个名额，将在全年级前五名里产生。
悠悠常年稳居第一，而林淼淼，正好是第五名。
如果悠悠出了意外，无法参加接下来的考试和评选……
这个名额，最有可能的获益者，就是林淼淼！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原来如此。
竟然是为了一个保送名额！
我看着林淼淼那张还在流泪的脸，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才十七岁，心思竟然歹毒到这种地步！
警察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表情严肃起来。
“好了，都别吵了。我们会去学校调取监控，也会找相关同学了解情况。这位同学，请你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警察指了指林淼淼。
林淼淼吓得一把抓住王丽的胳膊：“妈！我不要去！”
王丽也急了：“警察同志，她还是个孩子啊！去什么警察局，会吓坏她的！”
“只是例行询问，请你们配合。”警察的语气不容置喙。
林建军还想说什么，被警察一个眼神制止了。
最终，林淼淼还是被带走了。
王丽气得指着我的鼻子骂：“苏晴！你个丧门星！要是我们家淼淼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一句话都懒得说。
没完？
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警察很快就给了我初步的反馈。
结果并不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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